门开了,门又关了。
脚步声从门外的楼梯口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
客厅里只剩下何必和苏晚晴两个人。
何必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和顾思琪对峙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疲惫,又从疲惫变成一种空白的沉默。
苏晚晴终于开口:“你……你就让她走?”
何必没有回答。他走回书房门口,拿起刚才放在那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封未读消息的预览,发送者的名字是赵秀兰。
他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书桌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额头,什么话也没说。
苏晚晴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顾思琪刚才说的那句话,“她的信任裂痕也指向你了”,突然觉得嗓子发紧。
她想去问他,想告诉他顾思琪说的未必全对,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顾思琪说的话里,有些地方是对的。
比如他确实没有开过全员会。
比如他确实把赵秀兰放在了离决策最近的位置。
比如……
苏晚晴垂下眼睛。
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在踮着脚走路。苏晚晴抬头看过去,看见林妙妙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手里全是汗。
林妙妙的目光越过苏晚晴的肩膀,看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何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又退了回去。
她的脚步声重新消失在二楼走廊里。
苏晚晴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刚才顾思琪把牛皮纸信封放在那里,拉链拉开又拉上,帆布袋提起又放下。
她现在只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顾思琪走了,那赵秀兰呢?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到赵秀兰,但那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她的意识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客厅的灯光安静地亮着,何必还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额头,纹丝不动。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别墅门口的路灯下,一个瘦长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一直在黑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