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最多只能警告他一顿。他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何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更重要的是,如果报警,这事就会进入官方程序。一旦立案,陈耀华就有办法把舆论战的脏水往我们身上引。到时候林妙妙的事就不是私下解决,而是公开审判。”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何必说的是对的。舆论战最怕的就是公权力介入,因为一旦介入,双方的底牌都会被迫亮出来。而她这边的底牌,明显不够看。
“那你的意思是……不报警?”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先等等。”何必说,“我明天和陈耀华见面,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能谈,就谈。如果不能谈——”
“如果不能谈呢?”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不能谈,我就让他知道,我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他说着,打开了和林妙妙的微信对话框。屏幕那头,林妙妙的头像亮着,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那个提示闪了好几次,又消失了。
何必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在吗?”
几乎是秒回,林妙妙发来一条语音。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何哥,我刚才又收到那条短信了……他说要我准备好,明天之前如果拿不出钱,就让我好看……我不想连累你们,我可以去跟他谈,我自己去……”
何必的心猛地揪紧。他迅速打字:“不许。你哪儿也别去,听到没有?”
林妙妙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又打了一行字:“可是我不想让你替我冒险……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出三个字:“别怕。我有分寸。”发送。
过了几秒,林妙妙回了一个“嗯”和一个握拳的表情。但何必知道,那不是真的释然——那是她在强撑。就像他现在做的那样。
苏晚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沉默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顾思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还没睡?”
她走上楼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刚才平静了很多。看见两人站在窗边,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才停下。
“我想了想,”她说,“报警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苏晚晴的眼神动了动,有些意外。
顾思琪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里:“陈耀华敢在对面安人,说明他有恃无恐。报警只能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动手。”
“打草惊蛇?”苏晚晴的眉头皱起来,“你的意思是让他蛇形在暗处,我们反而更好下手?”
顾思琪点头:“至少在明面上,他知道我们还没有彻底翻脸。这意味着他还会按照原来的剧本走——明天约见、谈判、施压。这是他的节奏,也是他的主场。如果我们现在报警,就等于告诉他我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要么提前动手,要么彻底撕破脸。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苏晚晴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顾思琪说得有道理。但这种“有道理”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好像在说,既然不能报警,那就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她转头看向何必,眼底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所以……你明天还是要去见他?”
何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