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晴捏着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那七个字，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何必站在二楼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夜风吹动树梢，路灯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晃。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然后，他把手机解锁，打开和林妙妙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三个字过去：“别怕。”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亮起一点火光——车里的人在抽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某种警示，又像是一双眼睛，在夜幕中死死盯着这幢别墅。
何必放下手机，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每一步行动的细节。他知道顾思琪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豪赌。赌自己能否在陈耀华的棋盘上反将一军，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会不会在得意忘形时露出破绽。
但他更清楚，拖得越久，林妙妙就越危险。
“黑色轿车先不动它，”他低声对自己说，“让他们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中。等陈耀华入局，再连这根线一起拔掉。”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这场赌，他必须赢。而赢的第一步，就是让对手以为他输定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何必回头，看见苏晚晴站在楼梯转角处，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看见何必转身，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下面那辆车，一直在盯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我能感觉到……有眼睛在看我。”
何必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点位置，让她也能看到窗外的景象。
苏晚晴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往下看。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烟头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看不清。”她低声说，“但我知道是谁。”
“你确定？”
“确定。”苏晚晴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陈耀华的手下，开的车都这个型号。黑颜色的，别克，车牌是本地的。我见过。”
她说的是“我见过”，而不是“我认识”。
何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狗吠。
终于，苏晚晴开口了：“报警吧。”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何必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
“你确定？”
“我确定。”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他在外面安了人，说明他随时可能行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报警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后呢？”何必打断她，“报警能解决什么问题？”
苏晚晴的话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