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远处环卫电动车的声音从法桐支路另一头掠过,又很快远去。何必收起测温枪,绕回老街。路口一家早餐店刚开门,锅里豆浆翻着白泡,油条一根根搭在铁架上。
他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把瓷碗推过来,碗沿有一道裂纹。何必捧着碗,热气贴到眼皮上,他才发现自己眼睛酸得厉害。
手机地图上,配电箱、灰色平房、法桐支路已经被他标好。另一个点是祥远达A区调度室。两点之间隔着一片未开发荒地,楼不高,遮挡少。
他看了几秒,把地图关掉。
能解释的东西太多,不等于哪一个是真的。
“小兄弟,这么早上班啊?”老板随口问。
何必把油条掰开,笑了一下:“搬砖。”
七块钱,找零三枚硬币。硬币落进口袋,碰出一点清脆响。
回到旅社前,他在巷口多站了半分钟。楼上走廊没人,门缝里夹的纸片还在原位,没有移。进屋后,他反锁门,把测温枪放在床头柜上,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小册子。
新的一页,他画了一个方框。
配电箱。
下面几行字写得很小:
持续热源。
DC12V??2A。
43分钟短跳升,两次。
张兴国?A区调度?
写到节点名称时,他笔尖停了很久。
“中继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落到纸上。他只在方框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又用括号补了一句:开箱前,不盖章。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日光很细,落在地板上,像一根慢慢挪动的针。
何必把小册子塞回枕头底下,外套没脱,直接躺下。
下午三点前,他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