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购物袋也拍了照,没有带走。
窗台有灰,插销却是开的。没有撬痕。
门框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有硬边东西被拖出去时蹭了一下。
何必把全景、脚印、床垫缝、床头纸灰、衣柜顶、冰箱水渍、门框刮痕都拍了一遍。拍到水杯时,他停了一下。
床头柜上那半杯水还在。
杯壁一圈干掉的水垢,杯底有一点灰。
没人喝。
也没人倒。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何必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圈。
这里不像四方河。
四方河那间屋子是人走得急,烟头没收,水没倒,纸条压在烟灰缸下。
这里是人走以后,又有人回来,把能带的都带走,把该烧的烧了,把该撕的撕了。
只剩没烧干净的一角,和一张被故意留在缝里的调拨单。
他关灯,锁门,下楼。
巷子里阳光比刚才亮,楼道口有个大爷端着搪瓷杯看他。何必从他身边过去,对方问了一句:“找人啊?”
“找错了。”
大爷哦了一声,没再问。
走到巷口,何必给老韩发消息:
“查川蜀冷链贵阳线。7月26日内部调拨单,谁有权限签内部审批。”
老韩秒回:“这个是内部管理数据,不好弄。”
何必回:“加钱。”
“多少?”
“你开。”
隔了十秒。
“五千。查不到退一半。”
“成交。”
何必把手机放下,路边早餐店的蒸汽扑过来。肠旺面锅里红油滚着,香味很冲。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