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转进工业园。
园区不大,六栋仓库,灰墙蓝顶,路面刚被雨冲过,坑里积着水。C栋在最里面,靠近后门。何必把车停到对面空位,熄火后没有马上下去。
C栋卷帘门半开着。
门口停着一辆蓝白色冷链车,车厢门敞开,两个人正把泡沫箱往里面搬。仓库侧墙挂着一块新招牌。
川蜀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贵阳分仓。
螺丝孔周围的灰还没擦净,字倒是亮得很。
何必拿起手机,装作看消息,拍了一张远景。
下车时,他特意没把包带上,只拿了手机和一包烟。走到门口,两个搬货的年轻人停下手里的箱子,其中一个问:“找哪个?”
“你们是川蜀冷链新仓吧?”何必笑了一下,“我之前走南明区那边的老仓,做餐饮的。上个月过去,门头没了。”
年轻人看了同伴一眼。
“找主管,在里面。”
“谢了。”
何必走进仓库。
冷库区在左边,门缝往外冒白气。右边是常温货架,纸箱一排一排堆着,很多是新箱,也有一排旧箱,封箱带发黄,边角被磨得起毛。空气里混着冻肉味、湿纸箱味,还有消毒水没盖住的闷腥。
玻璃办公室在尽头。
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圆脸,戴眼镜,正在电脑上看表格。何必敲了敲门框。
男人抬头:“有事?”
何必把刚才那套话又说了一遍。餐饮,老客户,南明区老仓搬走,打听到白云区。
主管一听“餐饮”,态度松了一点,起身从抽屉里拿名片。
“配送找业务经理,我这边只管仓。你之前走哪条线?”
“贵阳到宜宾。”何必接过名片,“七月底还走过一趟。”
主管点头:“那时候乱得很。我们八月初搬过来的,新系统还在调。”
“搬得挺急?”
“别提。”主管摘下眼镜擦了一下,“房东临时收场地,给不到两周。七月最后一周天天熬,货还不能停。”
七月最后一周。
何必把名片放进口袋。
“难怪我去老仓,门上还贴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