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女士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你们拍完,片子能发我一份吗?我想看看这个浴室在镜头里长什么样。”
“当然可以。”何必说。
离开时已经四点四十。回栖云墅的路上,苏晚晴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
“累了?”何必问。
“没有。在想事情。”她睁开眼,“我在想那个‘失控后的秩序重建’,要不要加一个声音——水滴的声音。从水龙头里一滴一滴掉下来,节奏从快到慢,对应情绪从紧绷到松弛。”
何必想了想。“可以。但不要刻意加。现场录制环境音的时候,看看水龙头是不是真的在滴水。如果是,就保留。如果不是,也别硬加。”
“为什么?”
“因为真实的水滴声和不真实的水滴声,观众听得出来。”
苏晚晴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回到栖云墅已经五点半。林小雨坐在客厅里,笔记本电脑连着外接显示器,剪辑软件的时间线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素材。
“第二条粗剪出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兴奋,“你们过来看。”
何必和苏晚晴站在她身后。屏幕里,便利店冷白色的灯光,收银台上暖黄色的小台灯,苏晚晴的脸在两种色温的交界处,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最后一个镜头,苏晚晴站在货架间,手里拿着那盒打折便当,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那个动作是即兴的,没有在分镜里。
“这个镜头是你自己加的?”何必问。
苏晚晴点头。“拍的时候忽然想到,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永远在录,但从来没人看。就像我们每天做的那些微小努力,大部分都不被看见。”
林小雨按下播放键。画面定格在苏晚晴抬头的那一瞬,眼神里有疲惫、有自嘲、有一点点不甘。
“这个眼神,”何必说,“留着。”
林小雨在时间线上打了个标记。“那我继续调色了。李觅说希望明天中午前能交片。”
“能赶上吗?”
“今晚加个班,应该行。”
何必看了眼手表。“七点了,先吃饭。吃完再弄。”
苏晚晴走进厨房开始做饭。何必坐在客厅里翻看周明轩发来的“沙拉星球”brief,三十条餐厅探店,每条四十五秒到六十秒,拼盘式剪辑,风格要轻快、有网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林小雨已经又回到剪辑室了,键盘声从楼上传来。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而稳定。
何必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个项目并行。四周时间。五个人(加外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