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苏晚晴一直看着窗外。经过一条老街时她忽然开口:“何哥,你说秦薇为什么点名要我?”
“她说了,你有故事感。”
“就这个?”
何必转了一下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你便宜。”
苏晚晴转过头看他。
“别误会。不是说你廉价。是说你的性价比高。一个有演技、有表达欲、外形条件好,但还没被市场炒高价格的演员,对所有品牌方来说都是最优选择。”何必声音很平,“你现在是价值洼地。我们要做的,是在你被更多人发现之前,把该拿的项目拿到,该积累的作品积累够。”
“然后呢?”
“然后当你价格涨上去的时候,来找你的就不再是三十万的项目,而是三百万、三千万的。”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何必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对你有信心。是对我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红灯跳转,车子继续往前。
下午两点四十,他们到了“植言”公司。秦薇的助理把他们带进会议室,法务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合同修改条款逐条过了一遍,双方确认无误,何必在乙方代表处签了字。
“秦总下午有个会,让我转达一句话。”法务收起合同,“她说,期待看到‘失控后的秩序重建’变成画面。”
苏晚晴微微怔了一下——分镜稿是昨晚才发的,秦薇已经看完了。
“我们会尽力的。”她说。
离开“植言”公司,何必看了眼手机。“三点二十,时间刚好。秦薇朋友那个小区离这儿十分钟车程,现在过去看场地。”
那套房子在北四环外一个高档小区,顶层复式。主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孟,做珠宝设计的。她打开门时穿着亚麻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秦薇跟我说了。浴室在二楼,你们随便看。”她声音慵懒,看了看苏晚晴,“你就是那个演员?”
“是。您好,我姓苏。”
孟女士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点点头。“秦薇眼光可以。上去吧。”
二楼的主卧浴室确实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玻璃,外面是小区花园和远处的天际线。浴缸是独立式的,靠在玻璃幕墙边。洗手台是黑色大理石,镜前灯是暖黄色的长条LED。
苏晚晴走到浴缸边,蹲下,想象自己坐在这个位置。落地窗外,下午的阳光正烈,但如果换成凌晨三四点,外面应该是一片深蓝,只有远处的路灯和零星的窗光。
“可以在这里铺一条毯子吗?”她问何必,“浴缸边太凉了,人坐在这里会下意识缩起来,还是要让身体有一个‘被包裹’的安全感。”
何必在脑子里构图。“可以。米色或者浅灰色的羊毛毯。跟黑色大理石形成软硬对比。”
他们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测量了空间尺寸,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标注了灯光设备的位置和电源插座的分布。苏晚晴甚至试了几个关键镜头的走位——从洗手台走到浴缸边,再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