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轻叹。
他明白刘春桃的心意,也知晓她的善良与真诚,可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与危险,未来的路布满荆棘,他不敢、也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更不能将她卷入自己的风雨之中,只能刻意保持着距离,以平常心对待。
整个上午,刘春桃都在林家忙前忙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临近中午,才在王秀兰的再三挽留之下,婉拒留下吃饭,转身离开了林家。
看着刘春桃离去的背影,王秀兰拉着林野的手,满脸欣慰地说道:
“小野,春桃这姑娘是真的好,勤快懂事,心地善良,对你又上心,你可别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林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转移话题,帮着父亲打理药草,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刘春桃之间,终究有着一道无形的隔阂,这道隔阂,是他身上的秘密,是未来的危机,也是他无法跨越的底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与父母忙碌、刘春桃频繁往来林家的同时,一道温柔的目光,始终默默落在他的身上,藏着满心的倾慕与小心翼翼的关切。
苏晚晴就住在林家隔壁,是村里出了名的苦命人。
她嫁入青山村不过两年,丈夫便在外出打工时遭遇意外,不幸离世,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
在这个思想尚且保守的小山村里,寡妇的身份本就容易引来闲言碎语,加上她无儿无女,娘家又远在他乡,独自一人生活,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苏晚晴生得温婉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柔弱与温婉,性子安静内敛,为人温柔善良,平日里极少与人争执,总是默默打理着自己的小家,低调隐忍,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自从林野展露医术,救了李爷爷,又一次次为村民解决麻烦,从村霸手中守护村民后,苏晚晴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这个少年。
在她眼中,林野与村里所有的年轻人都不同,他沉稳、可靠、身怀本事,却又低调谦和,心怀善念,不仅医术高超,还重情重义,守护家人、帮扶乡邻,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而艰难的生活。
尤其是在林野一次次凭借自身能力,化解危机、守护村民,哪怕面对村霸的挑衅、外人的刁难,也始终从容不迫、护着身边之人后,苏晚晴的心中,便悄然滋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直面的情愫。
她羡慕刘春桃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林野,可以大大方方地为他打理家务、关心他的生活,而她自己,却因为寡妇的身份,始终自卑不已,不敢有丝毫表露。
在她看来,自己身世凄苦,身份尴尬,配不上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林野,哪怕心中爱意翻涌,也只能深深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僭越,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尽自己所能,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这些天,她看着林野整日忙碌,打理药草、奔波忙碌,常常连好好休息、缝补衣物的时间都没有,心中满是心疼。
她注意到,林野平日里穿的衣物,因为常年劳作、打理药草,袖口、衣角都有了细微的磨损,脚上穿的布鞋,也早已磨破了鞋底,走山路、干农活,定然极为磨脚。
心疼之余,苏晚晴便悄悄趁着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着昏暗的油灯,一针一线地为林野缝补衣物、赶制布鞋与鞋垫。
她的针线活极好,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满心的温柔与细腻的情意,纳的鞋底厚实耐磨,绣的鞋垫针脚细密,缝补的衣物平整无痕,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一针一线之中,却从不敢让任何人知晓,更不敢直接送到林野面前,只能默默准备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送到他的手中。
这天下午,林野趁着天气晴好,将自己平日里穿的衣物、被褥,全都拿到院子里晾晒,又找出那双磨破鞋底的布鞋,放在石凳上,打算抽空修补一下。
他整日忙于修炼、打理药草、应对外界琐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这些生活琐事,衣物磨损、布鞋破旧,也只是将就着穿,从未放在心上。
晾晒好衣物后,林野便拿着工具,打算去后山查看药草的长势,顺便探查一下深山禁地的妖气动向,叮嘱父母关好院门、留意家中动静后,便带着小黑、牵着雪球,朝着后山走去。
待到林野离开后,苏晚晴在自家院中,悄悄观察着林家的动静,确认林野已经走远,父母又在屋内忙碌,无暇顾及院外后,才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自家院门,快步来到林家院内。
她的脚步轻盈,神色带着几分紧张与羞涩,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生怕被人发现,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来到石凳旁,看着林野放在上面、早已破旧的布鞋,又看了看晾晒着的、袖口带有磨损的衣物,苏晚晴的眼中,满是心疼。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放下怀里的包裹,快速拿起林野晾晒的、带有破损的衣物,坐在石凳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低头认真地缝补起来。
油灯昏暗,她的眼神专注,纤细的手指捏着针线,穿梭在衣物的破损之处,动作轻柔而熟练,每一针都缝得格外仔细,生怕留下丝毫痕迹,影响衣物的美观。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着她温婉的侧脸,眉眼低垂,长睫轻颤,周身透着一股安静柔和的气息,满心满眼,都是对林野的心疼与深藏的情意。
她不敢耽误太久,生怕林野突然回来,也怕被路过的村民发现,引来闲言碎语,玷污了林野的名声,只能加快速度,专注地缝补着衣物。
不过半个时辰,便将林野所有破损的衣物、被褥,全都缝补得平整完好,没有丝毫破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经破损过。
缝补好衣物后,苏晚晴轻轻将衣物重新晾晒好,整理得整整齐齐,随后才拿起一旁那个粗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凳上最显眼的位置,又将包裹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布鞋与绣着简单花纹的鞋垫。
这双布鞋,是她耗费了好几个夜晚,精心挑选结实的布料,一针一线纳制而成,鞋底厚实柔软,鞋面平整干净,穿着定然舒适耐磨;鞋垫上绣着简单的平安纹,寓意着平安顺遂,藏着她最真挚、却也最不敢言说的祝福。
做完这一切,苏晚晴的脸颊愈发滚烫,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才连忙收起针线,快步离开了林家小院,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关上院门,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她靠在门板上,眼中满是羞涩与忐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情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不敢奢求林野能知晓她的心意,更不敢奢望能与他有任何结果,只希望自己做的这双布鞋、缝补的衣物,能让他少受一点苦,能为他分担一丝生活的琐碎,便足够了。
她心中的那份浓烈情意,终究因为自己卑微的身份、自卑的内心,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不敢让任何人知晓,只能以这样默默付出的方式,守护着自己心中的那份悸动。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林野带着小黑、雪球,从后山回到了家中。
后山的灵气依旧浓郁,禁地方向的妖气虽然依旧隐晦,却比之前又浓重了几分,灵狐雪球一路上都显得格外焦躁,时不时对着西方低吼,显然对那股强悍的妖气充满了警惕。
林野暗中探查,却被瘴气阻拦,无法深入禁地,只能暂时作罢,心中的警惕却愈发强烈。
回到院内,林野刚想收起晾晒的衣物,目光便被石凳上的景象吸引,瞬间愣住了。
原本带有破损的衣物、被褥,全都被缝补得完好无损,针脚细密平整,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而在石凳正中央,放着一个粗布包裹,包裹里放着一双崭新的布鞋,还有两双绣着平安纹的鞋垫,做工精致,用料扎实,透着一股淡淡的针线香气。
林野心中满是疑惑,环顾四周,院内只有父母在忙碌,根本不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东西。
“爸、妈,你们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