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刘青。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表演给谁看?”
屋里的空气停了一下。
刘青没说话。
李梦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的。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草原五班。方圆一百里,连根电线杆子都看不见。补给车三天来一趟,团里的人半年想不起咱们一回。你叠被子叠得再方正,你擦地擦得能照出人影来,谁——看?”
他拿烟头点了点窗外。
“戈壁滩看?草看?还是那条输油管道看?”
李梦没等刘青回答,继续说。
“你以为你坚持几天,团长就会过来给你发奖状?上面就能想起来还有你这号人?”
“醒醒吧,兄弟。这地方叫什么来着?班长的坟墓,孬兵的天堂。你是班长还是孬兵?不管是哪个,结局都一样——在这儿耗着,耗到退伍,回家。”
薛林忽然开口了。
“李梦说的没那么好听,但理是这个理。”
他抬起头,看着刘青,眼神里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刘青,你来五班几天了?七天。你觉得七天够你了解这个地方吗?”
“我在这儿一年半了。老魏两年。李梦两年半。班长——”他顿了一下,没说数字。
“你以为我们一来就这样?”
薛林站起来,声音高了一截。
“你以为我们不会叠被子?不会踢正步?不会擦地板?我告诉你,我刚来的时候,被子叠得比你方。早操比你早。地板擦得比你亮。”
“然后呢?”
这两个字落在地上,像石头砸进水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没人来检查。没人来表扬。没人来看你一眼。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你叠不叠被子,训不训练,都他妈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