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映在盖头下方的微光里。
这只手,缓缓抬起,伸向她的盖头。
他就那样,用指尖,轻轻挑起红布边缘。
向上一掀——
盖头滑落,视线清明。
杳铃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片近在咫尺的虚无。
大红的喜服衬得那片缺失愈发触目惊心。
一片平整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与温度的“空”。
然而,就在这片虚无之后,杳铃却奇异地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
并非恶意满满的窥探,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凤冠的珍珠流苏仍在她眼前摇曳。
“你非陈氏女。”
音色清冽温雅,语速徐缓,带着旧式文人特有的韵味。
是沈渡之。
那片虚无没有动,但声音回荡在房内。
“...你不该来。”
“陈家的女儿也好,你也好,都不该来这地方。”
“沈怀彰...”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厌弃,“恶毒至此...不愧是我沈家的后人...”
沈渡之拂袖转身。
那顶垂着厚重红色锦帐的雕花大床,帐幔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掀开,露出里面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
他抬起手,对着床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阴风袭来,卷起杳铃,将她轻轻送到床沿坐下。
紧接着,那分开的锦帐,又缓缓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帐内昏暗,只有布料缝隙渗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