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这时注意到文安之一直在咳嗽，咳得不算厉害，但很频繁，每说几句话就要咳几声，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
他皱了眉，立刻关切地问：“督师，最近身体可好？咳得如此厉害，可有找郎中看过？”
文安之摆了摆手，笑道：“老毛病了，不妨事，冬春交替，这夔东湿气重，我这把老骨头有些不适应罢了。”
陆安短暂沉吟一瞬，便摇头道：“我有个提议，不如将总督衙门移驻重庆如何？我重庆城中如今有许多医师，医术精湛，可以替督师调理身体。”
文安之一愣。
他在巴东住了这些年，虽说名义上的大官“川湖总督”，实际上就只是个空头衔，也只能一直跟着刘体纯的军队同吃同住。
这条件不算好，好在他倒也不在意。
如今陆安主动邀请他去重庆，这份心意，让他十分动容。
作为此地的主人家，刘体纯当即表示赞同：“公子说得对！咱这巴东地方小，也确实潮湿，督师年纪大了，该去个好地方。”
在他概念之中，如今夔东几家连为一体，那自然是重庆属于首府，文督师去那边驻节也无可厚非。
郝摇旗也道：“督师，重庆有公子在，你去了正好享享福。”李来亨、袁宗第、贺珍也纷纷附和。
文安之看着陆安，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真挚的脸，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文安之想起了数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陆安的时候。
那时候，对方还只是个“疑似宗室”的年轻人，带着一百多个还不属于他新的忠贞营卫兵来。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能将夔东的一盘散沙凝聚一番，哪怕连重庆他都没有把握对方能够真的攻下。
他更是从未想到，这个年轻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
文安之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收拾几日，便去重庆叨扰公子。”
陆安笑道：“督师这是哪里话？您去了重庆，是我们的福气。”
几人皆是欢笑，院子里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低吟，声音细细的，像是在为这个春天的夜晚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