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时,匡家劲见了都要低头,更要行礼,要叫一声“大人”。
但现在不是平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明军追兵越来越近了,像催命的恶鬼。
他隐约能听到明军士兵的喊杀声,听到火铳零星爆豆声,听到身后不远处清军溃兵的惨叫声。
匡家劲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刀朝那把总扑过去。
那把总没想到一个小兵敢对他动手,愣了一下,手刚抓紧刀柄,匡家劲已是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刀尖刺穿了棉甲,刺穿了皮肉,从后背穿出来。那把总瞪大了眼睛,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淌了匡家劲一手。
匡家劲咬着牙,把刀又往里捅了捅,然后猛地拔出来。
那督标营把总身子一软,从船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旁边的溃兵们吓呆了,有人往后退,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没有人再敢去抢那艘船。
匡家劲将尸体扔下水,赶紧翻身上船。船上还有五六个人,都是先爬上来的溃兵,此刻一个个缩在船头,惊恐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划船!”
匡家劲瞪大眼睛大吼道:“给老子快划!!”
溃兵们抓起船桨,拼命往水里划。小船离岸,朝江心驶去。
他们身后岸上还有溃兵在喊叫,在招手,在往水里扑,但匡家劲没有回头,他坐在船尾,仍在大口喘着气,手臂止不住的发抖。
小船划到江面,水流湍急,逆流而上很吃力。
溃兵们卖力地划着船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匡家劲看见江面上到处都是混乱,明军的船只在追击清军的大船,清军船在逃窜,有的被击中了,燃着大火。
有的搁浅了,动弹不得被俘获。有的调转船头,逆流而上,和明军的船只撞在一起。
炮弹落在水里,激起冲天的水柱,火铳声此起彼伏。
匡家劲他们的船小,目标小,明军的船只没有注意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