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山扭头看了一眼上级把总的旗帜,把总也在看千总的旗帜,千总在看将旗。整个传令链条绷得紧如弦,只待将旗那一声令下。
九十步。
清军的身体动作已能看清了,前排是弓弩手和鸟枪兵,他们有些穿着五花八门各种甲胄,有的只穿着号衣。
八十步。
“轰!!!”
身后小土丘上又是一阵炮弹破膛而出。
脚下的土地都在随之震动,五发霰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尖啸着扑入清军阵线。
李铁山感觉到火炮射速越来越快,应当是那小铜炮更换霰弹后,加之敌军拉近,无需再精细瞄准的缘故。
霰弹在八十步的距离上,杀伤力也越来越高。弹丸出膛时还聚在一起,飞过七八十步后开始扩散,形成一个扇形的死亡区域。
每发近百颗铅弹呈扇形炸开,那些被命中的清军士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了一下,一段段被打飞。
铅弹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在正面留下数个小孔,在背面炸开碗口大的血洞。鲜血、碎肉、骨头渣子,混在一起,爆开朵朵盛开的红花。
后面的人被溅了一脸血,有的跪在地上呕吐,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瘫坐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清军第一叠远程部队的横队便出现数个大小不一的段段缺口,至少上百人倒在了血泊中,更多的人带伤哀嚎。
清军第一叠横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残存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往后跑,撞进了远程部队第二叠横队的阵型里。
面对出现的溃逃迹象,许多督战队冲上来了,刀起头落,当即砍了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
步兵背后的满八旗骑兵也充当起了第二阶督战队,跟着不断砍杀逃兵。
督标营前队被夹在中间,被吓住了,没人敢再往回跑。
李铁山没有时间看更多,清军第二叠横队已开始加速,对方踩着第一叠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他们阵型已经散了,不是整齐的横队,而是一群一群的人,乌泱泱地跑过来。
冲在最前的弓弩手和火铳兵有些想要快些进入射程,以此反击,然而更多的人,则是单纯想让别人挡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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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拿破仑时代炮兵火力空前增强(集中使用大口径火炮、实心弹/霰弹梯次杀伤),但哪怕加上火枪齐射的条件下,步骑兵仍可通过阵型调整(纵队/散兵线)、短促停顿重整、近战决心,成功突破火力封锁并进入刺刀肉搏阶段。
博罗季诺战役(1812年9月7日):法军第30战列步兵团士兵记载:“第30战列步兵团在敌人霰弹火力最密集的地方停下来,重整之后再次以冲锋步伐向前推进。一道俄军战线试图阻止我军,但我军在三十步距离上展开了全团齐射,随后我军一翻过墙垛,又受到来自俄军炮兵的反击,白刃战随即爆发,双方士兵用刺刀、枪托甚至牙齿进行殊死搏斗。”
滑铁卢战役(1815年6月18日)苏格兰灰龙骑兵团士兵记载(骑兵冲锋):“当我们到达他们的炮位时,大屠杀变得可怕起来。死亡从四面八方飞来;整排整排的人消失在对方炮火中,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的前进。队伍继续前进,死者被后面的人迅速取代,我们最终冲破了敌人的防线,用马刀和佩剑展开了残酷的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