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知道这种状态，他刚醒时也经历过那种感觉。
他没再催促，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关节，向屋外走去。
木门在潮湿的吱呀声中被推开，冰凉的雨丝，立刻迎面扑来。
李维下意识眯起眼。
雨水打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这股味道冲进鼻腔，反而让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昏沉感彻底消散。
跟着视线看向远方，一切景物都模糊在雨帘之后，只有一些扭曲的黑色剪影。
大片大片，好似芦苇的植物在雨中摇晃。
脚下，是庇护所坚实的土地，再往外，拒马防线那头。
深褐色的稀泥地，表面浮着一层杂乱的水草和枯败叶片。
大大小小的水坑星罗棋布，水色暗沉，表面漂浮着一层墨绿色或暗褐色的粘腻藻类。
偶尔，“噗”地一声，一个浑浊的气泡从水底或泥缝中冒出，随后破裂。
释放出带着强烈臭鸡蛋与腐烂气息的气体，随即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湿土的腥臭、植物腐败的酸臭、水体厌氧发酵的恶臭……
它们混杂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精神的考验。
这就是沉溺沼泽么？
光名字和景色，就已经让人心里发毛。
李维的收回目光，落在更近处。
庇护所外墙那原本厚实粗糙的树皮，大片大片的表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木质层。
有些地方甚至被掏出了拳头大小的坑洞，雨水正顺着那些新创口不断往里渗。
庇护所门前的空地上，三只庞大躯体倒伏在泥泞中，暗紫色的血液被雨水稀释，晕开一片片肮脏的污迹。
周围，还散落着一层蜜蜂，那是昨夜坠落，未能醒来的工蜂。
忽然，李维的视线被蛾尸旁边几处不协调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几条……鱼？
可它还长了腿。
它们大约小臂长短，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与暗绿混杂的色调，形态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