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不过蝼蚁,生死也并非对立。
祂并没有看阴兵,只是将其归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
连带着这里的生灵,全部,都是能量。
「你要怎么收拾它们啊?无相的攻击手段你摸清楚了?」
脑海里的声音让祂动作一滞。
「...你别出声,这人有点东西。」
有些晃神的繁相位皱起了眉,将术式的范围锁定在阴兵身上。
无相的真身动作间溢出的庞大能量供应着术式,瞬间就能吸干阴兵。
他总算知道这里的阴兵明明身体里没有黑毛蛇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能如同活人一般行动力,原来是有人把它们当做傀儡一样控制着。
真神看到的世界中,每一个阴兵脑部都延伸出一条丝线,那条丝线细细的绷直着,末端都汇向了同一个地方。
神明站在半空中,身后的虚影正在缓缓收拢。
祂垂下眼,目光越过那些跪拜的人群和满地的尸骸,落在了更远处的一辆简陋车撵上。
车撵上站着一个灰袍人,兜帽已经被风吹落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隔着滚滚烟尘,与神明四目相对。
渺小的如同蝼蚁一样的人,在这一刻被高天之上的神明看到了。
虚影彻底消散了。
穿着灰袍的青年站在车撵上,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在万千注视下朝自己走来。
他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额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整张苍白的面孔,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浅色的唇因主人的好心情而勾起,在隗冶近乎崩溃的注视下,青年像神明递出了一只手。
那手指节纤长,皮肤苍白带着久不见阳光的病态,圆钝的指甲饱满而泛着莹润的光泽。
“你终于来了。”他说。
这点声音以人类的听觉根本无法听到,可神明听得见。
“...”无相落在他面前数十步外的低空中,垂眼看着他。
祂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