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咬的死紧,缑回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乖巧又怀念的笑容,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她拿起竹箸夹了一个,吹了吹热气,放在神明面前的碟子里。
女人这次没有抬头看神明的表情,只是看着那只碟子,声音轻缓,
“大人还记得那年献岁吗?小回第一次包饺子,捏得歪歪扭扭的,大人还夸我学得快。”
她的指尖戳了戳食盒,眉眼间带上了些许惆怅。
“那时候真好...只是后来我太忙了,没时间包了。我记得之前姬满那孩子每逢献岁都念叨着饺子,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吃到。”
缑回提起姬满的时候语气随意极了,完全就是在聊家常的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远方的晚辈。
“他最近挺不容易的,听说周王的二儿子又翻出了他当年被送来做学徒的旧账,想要用他以前疑似得了疯病的事来借机打压他...
不过那孩子长大了,该扛的都扛住了。臣想,他若是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应该会来见您的。”
缑回停滞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缝里还残留着揉面时沾的面粉痕。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碟饺子冒着的热气都要消散了,她才开了口,带着一点她未曾察觉到的苦涩。
“您允许尤季住进来了。”
缑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反而越发局促,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在成为君主后,她第一次如此的无措和慌张,就好像她还是十三岁时的她,无助又弱小,仰赖着他人的鼻息苟活。
“我知道的,大人自有大人的安排,我本不该过问的。”她顿了顿,
“只是...她住的是偏殿,是姬满以前住过的那间,要是姬满回来,指不定会怎么闹。而且我想着、那里都已经空了那么久了,也不合适再住人...”
她说不下去了。
姬满不一定会回来,回来了也不会因为这个闹。
他知道尤季可怜,也格外能共情别人的悲苦,故而不仅不会闹,还会对尤季格外照顾。
心里会为此而痛苦而愤怒而难过的,从来都是缑回。
缑回坐在那里,她说出了这些话,可神明一字未回,只是用看透了她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看的她难堪至极,看的她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