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定能收到这些钱,但是我也来不及准备了,只能这样了...你能收到就吃两顿好的,收不到,就权当接济这里的孤魂野鬼了。”
张小猫蹲在火堆前面,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些纸钱在火里卷曲发黑,慢慢变成灰烬。
火苗把热气送到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火光里颤了颤,有水汽慢慢升上来,又被热意烘干。
“...爹。”他中间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一边说一边继续拿黄纸烧。
他声音不大,被河水和夜风的声音掩盖了大半,
“我今年十八了,你走那年我才四岁,你长什么样我都记不太清了,就知道你很高,力气很大。”
其实也不一定真的力气很大,毕竟他爹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崽子,看谁都觉得力气大。
火堆里的黄纸烧到一半,发出了哔哔剥剥的声音。他又往里面添了一串金元宝,看着那些金箔纸被火焰淹没,像一片片发光的叶子。
“我跟你汇报一下,我这两年在佛爷府上过得挺好的,有饭吃有地方睡,副官很照顾我,也没让我干危险的事,府里的人虽然话少,但没人欺负我。”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火堆,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偷眼瞄了瞄安静的蹲在他旁边的江洄。
“不过我现在交到好朋友了,话也不多,但人特别好,他叫江洄。
他不会做饭烧火,但他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很能干的...
我把他照顾得很好,他跟我住一起的时候没饿着也没冻着,就是有段时间伙食不太好,他跟着我也没吃到什么好吃的。”
张小猫开始夹带私货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想在老爹面前充面子,又怕江洄不高兴。
于是隔三差五他就观察一下江洄的表情,发现这家伙听的还挺入迷的。
“反正我特别会照顾人,我把我自己照顾的也很好。”
他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笑,眼眶里的水色却越发明显。
少年吸了吸鼻子,伸手把那件深蓝色的纸褂子推进火堆里。
他盯着那件褂子烧完,看着它在火里变成一片蜷曲的灰黑色的轮廓,然后才又开口。
“我这个朋友吧,他记性不好,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我总怕哪一天醒过来他就把我给忘了...”
张小猫双手合十,直接开始原地许愿。
“爹啊,不然你用这钱在底下多找点人托点关系,看能不能保佑一下我跟江洄啊?”
大孝子非常的虔诚,他一直说的都是江洄的本名,害怕传达不到位让老爹保佑错了人。
火堆渐渐小下去了,黄纸和元宝都烧成了灰,风一吹,盆里灰白的余烬就飞出来些许,顺着河面飘出去。
张小猫蹲在那里,看着只剩下一堆灰烬的木盆,手捧着一抔土,盖在了灰烬上。
“爹,我真的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我。你在那边也好好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别舍不得花钱。我今年多给你烧了几串元宝,你收了记得买几双好鞋,别老穿破的。”
收不到那也没办法了,条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