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程龙把嘴里嚼得没味儿的草根子吐在地上。布鞋底子踩上去，碾出一点绿色的汁水。“这地方的草都长得跟生了锈的铁丝一样，剌嗓子。”他拿大拇指刮了下嘴角。
指甲缝里塞着点刚蹭的泥垢，有点发黑。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手里那块滴着蓝血的红色星核。星核上的光一闪一闪的，跟个红灯笼似的。晃得人眼睛疼。
“女婿，这破石头真值钱？”李世民两只手死死抱着星核。手指头被上面倒长的尖刺扎出了血。血水混着怪物的黏液，滑溜溜的。他大肚子一顶，差点没抱住，掉在脚面上。
“看着还没朕太极殿里头的夜明珠亮堂呢。”他拿袖子在石头上使劲蹭了蹭，想擦干净点。结果越擦越花，糊成了一团暗红色。
“你懂个屁。”程龙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后脑勺上。拍得李世民脖子一缩，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这是混沌魔神的命根子。”
“里头装的都是最纯正的混沌灵气。”程龙抠了抠左边耳朵眼，弹飞一点耳屎。
“拿这玩意儿去人族联盟的黑市上，能换十艘你那种破铁船。”
李世民一听，眼珠子瞬间绿了。像饿了十天的狼。他赶紧把星核往怀里死死一搂。硌得肋骨生疼，他也咬着牙没叫唤。“好东西！这可是朕拿命换来的！”
李世民光着大脚丫子，在泥水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脚底板刚才被触手抽得皮开肉绽。血水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响。
“走！女婿！咱们这就去收账！”“把那帮穷鬼的裤衩子都给朕拔下来！”
“老张，把船开过来。”程龙没理他。掏出那块边角磕掉一块的黑玉牌。大拇指死劲按在红点上。指尖被玉牌烫得有点发麻。“得咧！主上！”张仲坚在驾驶室里嚎。
大铁船喷着几百丈长的黑烟，像头瞎眼牛一样撞开云层。“轰隆”一声落在陨石坑边上。震得李世民差点没站稳。
长城号的底门开了。老程光着半拉膀子冲下来。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成几股子，散发着酸馊味。“老李！你没死啊！”老程提着大板斧，斧刃上还滴着绿血。
他大步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肩膀上。拍得李世民直翻白眼，手里的星核差点掉下去。“俺还以为你让这长虫当点心嚼了呢！”
“你个黑炭头轻点！”李世民气得大骂，唾沫星子喷了老程一脸。“朕福大命大！有女婿护着！”他得意地举了举怀里的石头。“瞅见没！朕掏出来的宝贝！”
老程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捏住鼻子。“真特娘的臭。”“一股子烂鱼内脏的味儿。”
“行了，别搁这儿扯淡。”程龙一脚踢在老程的小腿肚子上。留个黑鞋印。“上船。”程龙带头往铁梯子上走。“这混沌海边上不能久待。”
“刚才杀这头魔神，血腥味散出去了。”“等会儿要是招来一群大的，老子可没空给你们收尸。”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船。铁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老鲁在底舱里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吼。“总教习！灵石管够！往哪开！”他光着上身，被炉火烤得通红。
“往那片亮白光的星域开。”程龙坐在控制舱的破皮椅子上。椅子腿嘎吱乱响。他把脚搭在操纵台上，鞋底的泥蹭了操作盘一脸。“那是人族联盟的老巢。”“去要账。”
长城号尾部喷出耀眼的白火。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撕开混沌的灰雾，直奔远方的白光而去。李世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块破抹布，死命擦着那颗星核。擦得手心直冒汗。
“女婿，那帮人族联盟要是不认账咋整？”他抬头，缺口的门牙漏着风。“咱们刚把他们那堆破船救了，他们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不认账？”程龙掏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打了个响指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他吐出个青白色的烟圈，烟雾在舱里散开。盖住了李世民身上的泥臭味。
“老子这拳头，专治各种不服。”程龙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不给钱。”他拿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前面。“老子就把他们的大门拆了，卖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