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的身影,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门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还有那个瘫在血泊与秽物里,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吴王李恪。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还在鼻腔里打转。
脚边,是心腹谋士被活活烧成灰烬后留下的那摊人形黑印。
李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桌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一个幸存的死士,从桌子底下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他脸上沾满了血污,手里的横刀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刚才……刚才那是……是鬼吗?”
李恪没理他。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后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他走到那面被他寄予厚望的墙壁前,抬起颤抖的手,按下了那个暗格的机关。
“吱呀——”
墙壁转动,露出了里面那枚雕着九龙纹章的前朝玉玺。
在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映照下,那块玉石散发着幽冷的光。
李恪死死地盯着它。
曾几何时,这枚玉玺在他眼里,是复兴大隋江山的希望,是他登顶九五的唯一凭仗。
可现在,他看着这块石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希望?凭仗?
在那个能吹口气就把人吹成血雾的怪物面前。
这玩意儿,跟路边的一块破砖头,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哈哈……”
李恪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