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说谁跟人打架了？”
张桂芬因为过于吃惊，一个没握稳，手上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吴婶子的儿子冯正刚一路是跑着过来报信儿的，都已经是秋天了，他却跑得满头大汗，说话的时候也上气不接下气的，但才刚一开口，就因为消息过于炸裂而被一群女同志给团团围住了。
“老陈头跟人打架？不可能吧，老陈脾气那么好一个人，平时在村里连跟人红脸都是没有过的事，咋会跟人打架呢，小刚啊，你是不是说错人了？”
一个和陈家很是相熟的婶子听到这话，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就摇了摇头，笑着摆手，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
“是啊，老陈那性子，就算真跟人打架，那也只有他挨打的份儿吧，他跟谁打架了啊，老陈平时对大伙可是都挺好的，真打起来了，你们没人上前拦着点吗，老陈没被打坏吧？”
另一个身材胖胖的婶子开口道，边说还不忘边弯腰帮着张桂芬捡起地上的镰刀，递还给她时，安慰道：“桂芬啊，你可千万别急，老陈是个啥样的人，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大伙儿还能不清楚吗，看到他挨打肯定有人会去拦着的！”
冯正刚听到这婶子的话，立马摆了摆手，喘匀了气道：“不是，陈叔没挨打，是陈叔把人给打了！”
张桂芬：“啊？谁、谁打谁？”
自己丈夫那窝囊样，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张桂芬还能不清楚吗？
那就是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的窝囊蛋，平时也就在家里摆摆一家之主的架子，自打儿媳妇儿林芝兰进了门之后，就连这一家之主的架子也摆不起来了，现在更是直接退位让贤，被儿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就算真跟人起了冲突，老头子也准是被人打的那个，连还手都不会的人，咋会跟人打架呢，还、还动手打别人？
见众人都不相信，甚至于就连自己亲娘和亲媳妇儿都满脸不信的神色，冯正刚真是有些无奈了，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道：“陈叔把张麻子给打了，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张桂芬：“小刚啊，不是婶子不信你，实在是……你陈叔那窝囊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咋可能打人呢？”
“就是，都说了让你少跟张麻子在一块儿待，他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个实话也就算了，冯正刚，怎么连你也开始说话不着调了！”
冯正刚的媳妇，吴婶子的儿媳姜小秀柳眉倒竖，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农活，起身一把揪住了自家男人的耳朵，道：“你要是敢好的不学给我学坏的，都不用我收拾你，娘第一个就不答应！”
吴婶子见状，半点没有心疼儿子的意思，立马点头，旗帜鲜明地站在儿媳妇这边，给姜小秀撑腰道：“对，你要是敢跟那张麻子学，编瞎话糊弄你张婶，看我大耳刮子抽不抽你就完了！到时候可别往你媳妇儿身后躲！”
接连被媳妇儿和亲娘放了狠话，冯正刚简直欲哭无泪，头上跑出来的汗都还没落呢，又因为接连被质疑而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娘，秀秀，张婶儿！我真没编瞎话，今天早上我娘不是从灶台下面翻出半个长毛的窝窝头嘛，我让她扔了她不肯，怕她吃了闹肚子，我心一横就给抢过来吃了！”
“原本想着我一个大男人身体壮实，吃了不会有事，可谁知道还没走到河沟就开始闹肚子！等我拉完着急忙慌赶到河沟的时候，就看到陈叔跟张麻子打成了一团，周围可多人看，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拦！”
对于自家儿子的品行，吴婶子还是非常了解的，见他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尽管依旧觉得事情离谱，但到底还是信了几分的。
吴婶子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开口道：“啥，那你咋不上前拦着呢，你张婶跟陈叔平时对咱家多好啊，你陈叔好容易跟人打一次架，你就在旁边干看着啊？”
冯正刚挠了挠头，道：“我原本是想上前拦着的，但是，我凑近以后发现，是陈叔压着那张麻子打，整个人都快骑到张麻子身上了，我寻思……陈叔这么老实一个人，难得跟人打一次架，肯定是被逼急了，叫他撒撒火也、也挺好的。”
吴婶子：“……”
姜小秀到底年轻，听到这话，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乐出了声，悄咪咪挪到冯正刚身后，在仅有两人能看到的角度，伸出手指给自家男人竖了个大拇指。
得到了媳妇儿肯定的冯正刚立马挺起胸膛，冲她嘿嘿一笑，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嘚瑟，得亏这是他屁股后面没长尾巴，要不然指不定得翘多高呢。
吴婶子简直没眼看自己儿子那蠢样，走到听得目瞪口呆的张桂芬面前，拉起她的手拍了拍，道：“这么说，你们家老陈真把张麻子给揍了，今天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张桂芬倒还真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懵懵道：“没有吧！”
“真的，张婶儿，我看得那叫一个真切，陈叔老厉害了，他抓起地上的烂泥疙瘩就往张麻子嘴里塞，边塞嘴里还边骂！”
“你陈叔还、还骂人了？他、他咋骂的，骂了啥？”张桂芬惊呆了。
“可不是，我亲耳听到的这还能有假？”
“我给你学学啊婶子！”说到这里，冯正刚换了个表情，学着老陈头当时怒发冲冠的样子，先是撸了撸袖子，接着弯腰将自己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对着空气左右开工的抽，边抽还边粗声粗气道：“好你个张麻子！我叫你胡扯！叫你胡扯！”
“窝囊废！没出息！你想咋说我陈国强都行！但你说我儿媳妇，就是不行！我告诉你张麻子，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儿媳妇的坏话，我要不抽烂你这张臭嘴我就不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