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转向跪在厅中的少年刘琮,伸出手,接过了对方双手奉上的荆州印绶。
印绶入手沉甸甸的,青铜印钮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上面刻着“荆州牧印”四个篆字。
“刘琮。”
张玄的声音不高,但整个议事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献城归顺,免了荆州百姓一场兵戈之灾,这是大功一件。我向天子表奏你为青州刺史,永享富贵。你和你母亲先下去歇息吧,明日会有人护送你们北上。”
刘琮不知所措看着自己舅舅和母亲。
蔡瑁则不敢看自己外甥和姐姐。
蔡夫人不可置信。
不应该是投降,让她儿子继续当荆州牧的吗?
为什么贬到青州当刺史?
刘琮跪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先是投向站在武将班次里的蔡瑁。
他的亲舅舅,荆州水军都督,力主投降的核心人物。
但蔡瑁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廊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的外甥。
刘琮又转过头,看向跪在身旁的母亲。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抗争,只有一个十三四岁少年被命运抛到漩涡中心时最本能的求助。
“娘,我们该怎么办?”
蔡夫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端庄面孔上,此刻已经涨起了一层愤怒的血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捏得发白。
她带着荆州文武献城投降,是为了让儿子继续当荆州牧,不是为了让曹操把她们母子一脚踢到青州去的。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而颤抖,在大厅中骤然炸开:“丞相!妾身斗胆敢问丞相,琮儿献荆州以降,丞相当初许诺的荆州牧,为何如今变成了青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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