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内,一盏油灯在松木案上静静地燃着,灯焰偶尔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山风吹得晃一晃,将墙上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拉得一抖一抖的。
诸葛亮坐在案左,羽扇已被收缴,手中空无一物,只能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庞统坐在案右,那张奇古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押解上路时的风尘,一双精光内蕴的眼睛此刻却有些黯淡。
两人中间的木案上摆着一壶凉透了的粗茶和两只陶杯,谁也没有伸手去倒。
“你也来了。”诸葛亮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
庞统端起凉茶灌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嗯,你也被抓了?”
“是啊,被抓了。”
诸葛亮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不一定。刘备虽败,但还有江夏。江东水军未损,周瑜尚有可为!”
庞统抬起头,用那双精光内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诸葛亮。
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苦涩浓得像那壶泡了三天的粗茶。
“孔明,你错了。”
庞统往后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目光望着茅草屋顶上悬着的几根干艾草,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来之前,我跟曹操提了铁索连环。他听完之后拍手叫好!
我说丞相此计可解北兵晕船之困,他笑眯眯地听完,然后让人把我带下去跟你关一起。”
诸葛亮的眉头微微皱起。铁索连环?
庞统献的这个计他当然能看懂。
连环船能解北兵晕船之苦,但致命的弱点是怕火。
周瑜和他的想法就是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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