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的声音越来越快,像一把刀在磨石上越磨越利。
“红衣大炮更甚,笨重,依赖开阔平地和固定炮位。炮架一挪就是半天,炮口转向需要时间,装填需要时间,瞄准更需要时间。在林地、隘口、泥泞地带、夜间,火炮的威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高一功和张鼐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听着闯王的安排。
毕竟他们不懂这些。
“火铳兵和炮手甲胄薄弱,是全军防护最差的兵种。他们最怕什么?怕骑兵冲击。怕侧翼包抄。大规模火器阵最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张玄说到这,笑了:“他们就是怕阵型被冲散。一旦首尾不能相顾,火器阵就是一堆废铁。”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四个心腹大将,目光如炬。
“所以对策只有一个。避开清军火力完整的正面平原。用地形分割敌军,先废掉火炮与火铳阵线,然后再放出三万重骑决战!”
他没有说自己要夜袭的这些方案。
因为怕对面听了去。
毕竟对面有天选者。
而夜袭他有更好的方法,所以暂时不打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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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他不是傻子,闯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然听懂了。
这不是硬碰硬,这是避实击虚。
不是用骑兵冲炮阵,而是把炮阵拖到打不了的地方再动手。
张玄走到龙案前,拿起那封吴三桂的军报,在烛火上点燃。
信纸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盆里,像一片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