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后堂方向追了出来。
是严氏。
她发髻散乱,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夜。
她踉跄着冲着吕布对背影喊道:“吕布!你站住!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们娘俩?刚回濮阳几天,家里还没安顿好,你又要出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
陈宫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吕布虽然勇猛,但耳根子软,尤其是在妻妾面前。
这些日子多少次军机大事,都是被严氏或貂蝉几句枕头风给搅黄的。
此刻大军压境,吕布正要亲自出城冲锋,若是被枕头风吹弯了腰,他们之前的部署恐怕全盘作废。
只见张玄勒住赤兔马,在马上回头看了严氏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没有往常吕布被妻子质问时的那种心虚和烦躁。
只有一种安静到极点的笃定。
他坐在赤兔马上,脊背挺直如枪杆,束发紫金冠在晨光下映出一道冷冽的金线。
“我吕布生居天地之间,岂能做那抛弃妻女、苟且偷生之事?夫人不必再劝。军中大事,不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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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严氏,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赤兔马昂首嘶鸣,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冲出了濮阳城门。
马蹄踩过吊桥的木板的声响,在晨风中一下一下地回荡。
陈宫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红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吕布这一次没被他婆娘给说的耳根子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