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一线明亮的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空调还在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房间里凉丝丝的,被窝里却很暖和。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了右臂传来的麻木感——整条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又麻又酸,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偏头一看,时欢正枕在他的右臂上,睡得正沉。
她不知什么时候翻过了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整个人缩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和上臂的连接处,脸朝向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他睡衣的薄薄布料,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手臂和枕头上,黑亮柔顺,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微微蜷曲,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依恋姿态。
赵毅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会惊醒她。
他的右臂已经麻到几乎没有知觉了,但他完全没有想要抽出来的念头——他甚至觉得,就算这条胳膊废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
他低下头,安静地打量着怀里的人。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恰好有一缕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皮肤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日光浸润过一般。
睫毛很长,静静地覆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鼻梁高挺而秀气,线条流畅,从眉心到鼻尖的弧度恰到好处。
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很淡很淡的珊瑚粉,下唇比上唇略丰满一些,像是清晨花瓣上刚刚凝起的一滴露水。
她的睡容安静而舒展,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伪装,就那么坦然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