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瓶子里那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然后抬头对女儿说：“确实很大。不过咱们该下山了，让它回家吧，好不好？”
赵惜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蹲下来拧开瓶盖，把小螃蟹倒在了草丛边。
小螃蟹一获得自由，立刻飞快地横着爬走了，消失在草丛深处。
赵惜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左手牵起赵毅，右手牵起时欢，三个人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绯紫色余韵，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山间小路上投下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赵惜时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忽然仰头说了一句：“爸爸妈妈，我好开心啊。”
赵毅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为什么开心？”
“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呀。”赵惜时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时欢握着女儿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走在暮色笼罩的山间小路上，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弯下腰，在女儿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妈妈也开心。”她说。
赵毅在旁边听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母女俩的手都握紧了一些。
山路蜿蜒向前，路边的草丛里传来夏虫的鸣叫声，远处的海面上闪烁着渔船的灯火，夜风温柔地吹过三人的衣角和发梢。
头顶的星星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深蓝色的天幕，像是一把碎钻洒在了黑色的天鹅绒上。
赵惜时走累了，赵毅蹲下来把她背到背上。
她趴在他的肩头，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大概是梦里还在跟那只小螃蟹玩。
时欢走在赵毅身边，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肩头已经睡着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额角微微渗出汗珠却依然走得稳稳当当的赵毅，伸手，轻轻擦掉了他额角的汗。
赵毅偏头对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沿着路灯照亮的小路，慢慢地走下山去。
山下的小镇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来谁家晚饭的香气和淡淡的海风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笑闹声，被夜风揉碎了，散在星光与灯火交织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