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今天晚上心里特别慌,慌得坐立不安,慌得想找个人说说话。她翻了一遍通讯录,翻来翻去,手指不知不觉就停在了“立恒小馆”这个名字上。
她甚至没见过这家店的老板。
她只是听说过这家店,听说过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很会做菜的年轻人,听同事说他的海鲜饭做得很好吃。她从来没去过,也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但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拨了这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喂,你好?”
那声音很普通,温和,带着一点疑惑。
但夏天美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沉闷的钝痛又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比下午那次更猛烈,更清晰。
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她只是握着手机,听着那个声音,眼眶忽然就湿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到床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指缝间渗出一片湿润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她从来不认识那个人。
但她的心告诉她,她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放下手,看着窗外夏家庭院里那棵老榕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她从小看到大的树,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都是安稳的。
但她心里就是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那块空缺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她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而在筼筜湖边,严立恒已经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抛到了脑后。他走回立恒小馆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打开灯,吧台上那束备用桔梗还插在花瓶里。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想起今晚时欢抱着花走进去的背影,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时欢发了条消息:“到店了。晚安。”
几秒之后,时欢回了一条:“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哼着歌走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