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哲被这么一拍,心里那点幽怨彻底化成了无奈。
他抱着那束芬芳的栀子花,和林武峰并排走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前面那对“母女”身后。
走在前面的宋莹,牵着时欢的手就没松开过,嘴里更是没停。
“时欢啊,你看这外头,变化真大,比我们上次来又热闹了!……哎,那家店看着不错,卖什么的呀?……你毕业了,这头发也该好好弄弄,阿姨认识个老师傅,手艺可好了,下次带你去……”
时欢被她牵着,一边走,一边侧耳认真听着,眼睛好奇地随着宋莹的手指东看西看,嘴角一直带着笑,时不时点头应和。
“嗯,是比前两年热闹多了……那好像是家新开的西饼屋……头发啊,好呀,等阿姨有空带我去见识见识……”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后面的林栋哲看着他妈那副恨不得把时欢拴在裤腰带上的架势。
再看看时欢那副乖巧含笑的模样,忍不住低头闻了闻怀里的栀子花,小声对旁边的林武峰嘀咕。
“爸,您看我妈,这哪是来接我媳妇毕业,这分明是来接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林武峰瞥了儿子一眼,没接话。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宋莹虽然兴致勃勃,但到底对上海不熟,刚才只顾着拉时欢说话,方向基本是跟着人流走的。
拐过一个路口,看到前方几条岔路,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转头问时欢:“时欢,咱们这是往哪儿走来着?那饭店在哪个方向?”
“阿姨,这边,穿过这条淮海中路,再往前走一小段就到了。那家‘绿杨邨’就在前面,靠左边,门脸是深棕色的木头,可好认了!它家的蟹壳黄和小笼包特别有名,不过咱们今天吃正餐,下次我带您来尝尝早点!”
她一边说,一边熟稔地指着路边的建筑和店铺给宋莹介绍:“那边是国泰电影院,老有名的!……这边拐进去有条小弄堂,里面藏着家裁缝店,手艺可好了,我上次做裙子就在那儿……”
宋莹被她这么领着、介绍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完全放弃了主导权,乐呵呵地任由时欢牵着自己走,眼睛还忙不迭地跟着时欢的手指东看西看,嘴里不住地“哦”、“是吗”、“真不错”地应和着。
跟在后面几步远的林家父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栋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武峰,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和得意。
“爸,您瞧见没?我妈现在彻底被‘收编’了。我看啊,用不了两天,时欢让她往东,她绝不住西。您在家那点地位,怕是又要往后挪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