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哲走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碗筷他已经主动刷完,沥在厨房的水槽边,光洁整齐。
时欢擦干料理台,走到客厅角落,从一个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浅灰色的瑜伽垫。
这是她前几天逛街时买的,纯棉材质,厚薄适中。
她将瑜伽垫在客厅宽敞的中央铺开,脱掉拖鞋,赤脚踩在柔软而有支撑感的垫面上。
早晨的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前投下一片明亮温暖的光斑。
她走到垫子前端,双脚并拢站立,脊柱向上延伸,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几个简单的调息,将晨起的最后一丝慵懒和昨夜残存的、身体深处的些许酸软彻底驱散,心神逐渐沉静、专注。
然后,她开始了一整套流瑜伽的练习。
从简单的山式站立,到致敬太阳式的串联。
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每一个体式都做到自己的极限,但不强求,呼吸与动作同步,一呼一吸,一张一弛。
身体在舒展,拉伸,力量在肌肉深处被唤醒。
汗水渐渐渗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身体移动时与垫子细微的摩擦声,和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苏州。
苏州棉纺厂家属区,那条熟悉的小巷深处。
同样是阳光不错的早晨,但庄家小院里的气氛,却与上海那间洒满阳光的客厅截然不同。
逼仄的房间里,家具旧而拥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闷和怨怼。
早饭桌上,气氛压抑。
庄超英端着碗白粥,小口喝着,眉头却紧紧锁着,筷子在酱菜碟里拨弄了好几下,也没夹起什么。
黄玲没什么胃口,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半天没咬一口,目光时不时瞟向里屋紧闭的房门——女儿筱婷还在里面,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