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们那些挤眉弄眼、背着我嘀嘀咕咕、手机一响就躲到阳台的样子,能瞒得过谁?”
时欢的语气依旧很平,却字字敲在吕子乔心上,“曾老师每次看到我都欲言又止,一菲姐跟我说话时眼神飘忽,美嘉更是夸张,前两天还‘不小心’说漏嘴,问我喜欢什么款式的裙子,说觉得有家店特别适合我。”
她顿了顿,看着吕子乔越来越低的头,和几乎要缩进沙发里的身体,继续道:“还有你,吕子乔。你这几天,看我的眼神,跟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一样,又烫又慌。抱我的时候,手臂绷得跟铁一样。晚上说梦话都在背什么‘台词’。手机密码从简单的生日,换成了复杂的组合,还老是下意识地摸左边裤子口袋——那里,放着什么东西?硬硬的,小盒子?”
吕子乔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所有自以为隐秘的心思和行动,在她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淹没了他。
完了,全完了。
惊喜没了,计划暴露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幼稚可笑?会不会生气他瞒着她?会不会……干脆拒绝?
“我……我……”
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嘶哑,脑子里一片混乱,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你想求婚,是吗?”时欢直接挑明了,没有给他任何迂回的余地。
吕子乔猛地抬起头,对上她清澈平静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惊讶、愤怒或者嘲讽,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宁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忽然就泄了气,所有伪装和紧张都垮塌下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无处可藏的忐忑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是。”
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兜里那个丝绒小盒的轮廓,硌得掌心生疼,“我想……向你求婚。和关谷一起,在咖啡馆。对不起,瞒着你……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知道可能太快了,我知道我以前不靠谱,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我……”
他语无伦次,越说越急,越说越慌,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吕子乔。”时欢再次叫了他的全名,打断了他的混乱。
吕子乔停下来,像等待宣判的囚徒,死死地看着她。
时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这个仰视的角度,却奇异地让吕子乔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看着我。”她说。
吕子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聚焦在她脸上。
“你买戒指了?”她问。
吕子乔僵硬地点头,手抖得厉害,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已经被他捂得温热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却没有打开。
像个上交赃物的孩子。
时欢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丝绒的表面。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