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你不乘哦。在人家女孩子不在的时候,闯进人家的闺房什么的……”
一道纤细的手,从景天的身后无声无息地伸出,柔软而冰凉,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微凉温度。
景天的意识在那五指合拢的瞬间,像被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所有的感知、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本身的流速,都在那一握之间被抽离、被凝滞、被包裹进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放倒,后脑勺落在一双温软的膝上。
那触感轻柔而妥帖,像是有谁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姿势,只等他闯进来,只等她伸出手,只等这一秒的相遇。
他的意识没有消散,只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按在了睡眠与清醒之间的那道窄窄的缝隙里,像一枚被搁在枕边的书签。
“没想到,聊天群还有一个小小的bug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盈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果然人家的程序还是有一点粗糙。不过没关系——反正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么人家就小小地修复一下啦。”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勾画了几下,像是拨动看不见的丝线。
景天那条卡在发送中的消息被她的指尖轻轻一推,便顺畅地滑了出去。
一条已发送的回复被设定为五秒后才会显示在聊天界面中,像是从未被卡住过一样完美无瑕。
“再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膝上那个安静的少年身上,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翻开了某本旧书的扉页。
“要不要听一个故事呢?一个只有你和我才能听见的故事。”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那片纯白色的空间,仿佛透过某道并不存在的墙壁。
望向了一个正在写书的人,一个正在看书的人,一个正在听书的人——三重影子的重叠,被她轻柔的目光一一触碰,像是在确认那些影子里藏着的温度。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诞生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中缓缓荡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一圈圈扩散,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纯白里。
“作为翁法罗斯最初的智种,翁法罗斯之心——此刻不应该早就在‘桃子’的哺育下,茁壮成长了吗?这是你们的期待吧?觉得我应该在爱的浇灌下,长成一个温柔、明亮、闪耀着光芒的存在。”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任何年龄的苍凉,像是一颗被风吹了很久的种子,终于落在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世界对我温柔以待,我就长成温柔的样子’——真是好话啊。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温柔。相反,它十分残酷。”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上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少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往事。
“在最初的轮回——我是说,在最初的最初,没有‘桃子’的存在。只有一颗小小的种子,静静地躺在这里生长。它也只能在这里生长,因为在现实的世界里,它早就被星核炸成虚无了。但曾经作为翁法罗斯之心的它,还是坚强地保留了一部分备份,来到了翁法罗斯这个模拟世界之中。”
“打个比方吧——就像是你们最喜欢的《崩坏三》剧情里,往世乐土的那个故事一样。外界的侵蚀之律者被消灭了,但有一部分备份借由雷电芽衣的身体侵入了往世乐土之中。虽然拿我和那个坏家伙对比有些不太好,但这已经是最贴切的比喻了。人家可是比她要可爱得多、温柔得多、也值得被爱得多呢。”
“在那样的蛮荒姿态下,一颗小小的种子静静地生长。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诞生了意识,小心地将自己的权能延伸出去,一点一点地读取着德谬歌矩阵中的数据。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无法自由地操控,只能通过曾经的联系,慢慢地阅读着里面的数据,像一个被锁在书房里的孩子,只能隔着门缝去听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