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见月坐在石凳上,萧元朗站在对面,没有落座。
“公主,想听我的梦吗?”
见月颤了下睫毛,等他继续说。
萧元朗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
“两年前,我六岁时开始做梦。”
“第一场梦,公主及笄,我陪殿下从边关赶回京城。梦里的公主,跟现在不一样,及笄之后,公主......变了个人。”
见月搁在膝上的手,抖了下。两年前,她还不知道梦境能改,及笄之日便是她被夺舍之时,之后发生何事,她不得而知。
“我怎么变了?”
萧元朗直言:“骄纵、跋扈,在众人面前,指着皇后娘娘说......说人老珠黄,不配凤位。”
见月捏紧拳头,母后凤云昭在她心中,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女子。足智多谋、雷厉风行、讲理耐心,哪怕年过三旬,依旧美丽。
父皇看母后的眼神,永远带着少年人的炽热。
噬魂煞只夺走了自己的躯体,却不懂何为亲情。
萧元朗继续道:“殿下气疯了,一巴掌扇过去。那是殿下头一回动手打公主,打完他自己也愣住,手都在哆嗦。”
“第二天,殿下死了,死状惨烈,我不敢细想。”
萧元朗垂下眼,“两年前我还不认识殿下和公主,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种梦?”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见月对面,梦境太过真实,哪怕沉稳如他,一讲起噩梦,也忍不住哆嗦。
“殿下死了,我很难受,那股恨意是真的,直到我醒来还在发抖。”
见月问:“你恨谁?”
“恨杀殿下的东西。”萧元朗答得毫不迟疑。
他搓着膝盖,继续道:“当天夜里,又做相同的梦。这回我长了心眼,非要跟殿下同住一屋。”
“殿下嫌我碍事,骂了三句,我没走,他也没再赶。”
“我将刀搁在身侧,刀柄朝外,杀人只需一息。我倒要看看,谁杀的殿下?!”
萧元朗说到这里,顿了下。
见月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