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早半刻钟到。
大殿里头，一座人骨法坛立在正中，十一只锁魂瓶摆在坛上，魂魄挤在瓶壁里挣扎、鸣声。
法坛对面，蒲团上坐着个光头僧人，血色袈裟，人骨念珠，双目紧闭，呼吸又稳又慢。
白骨夫人站定，将整个殿内打量一遍，啧啧摇头。
“这破庙连个像样的香炉都没有，穷成这样，还学人修邪功？”
血衣罗汉睁开眼，瞳孔浑浊，像两口枯井，底下沉着不知多少条鬼的命。
“女施主，贫僧在此清修，不曾招惹你。”
白骨夫人摇着团扇，绕法坛慢悠悠转了一圈，十一只锁魂瓶，排列整齐，里面鬼差的魂魄被抽去大半精元，奄奄一息。
“上百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会抓些小鬼差修炼？你这邪功练得真够寒碜的。”
血衣罗汉合掌，面上一派慈悲，“在人间，能碰到什么大鬼给贫僧填肚子？不过今日倒是巧了，鬼王主动送上门。”
白骨夫人觉得有趣，笑得嫌弃，“就凭你？当年在阴间吞了三个鬼将，然后就跑到人间，东躲西藏，再也不敢露头。”
血衣罗汉面容扭曲，他吞噬鬼魂精元修炼，已有百年。
阳间不比阴间，能碰到的鬼，要么是游魂，要么是过路的勾魂使，七品已是他能猎到的极限。
低品阶散鬼含的精元稀薄，吃十个不如吃一个品阶高的。
若非最近练功时而走火入魔，急需补充精元，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去抓勾魂使。
白骨夫人团扇轻摇，也不想跟他废话。
“本王今日心情好，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扇面金丝化作万千利刃，直取血衣罗汉咽喉。
血衣罗汉袈裟翻飞，人骨念珠炸开，一百零八颗骷髅头喷出黑雾，吞没金丝。
白骨夫人挑眉，这一百年来长进不少。
殿内阴风骤起，白骨夫人凝出森白鬼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血衣罗汉急速后撤，念珠仍被燎到，一百零八颗骷髅头瞬间结冰。他花了三十年炼制的人骨念珠，就这么没了？
白骨夫人嗤笑，“还有别的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