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没有再问。
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出碧游宫。
碧游宫外,风从东边吹来。
孔宣站在白玉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还有那粒种子留下的余温。
可种子已经不在了,被取走了,被收回了。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风穿过指缝,凉的。
他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一些。
从河床到山腰,从石丘到石壁,从枯树到裂隙。
那些石片、骨片、卵石,一盏灯,一句话,一粒芽。
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线,忽然松了。
他走了那么长的路,看了那么多的标记。
如今标记收回了,线也断了,他站在这里,两手空空。
可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像卸下了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
他在碧游宫门口站了一会儿。
通天没有送出来,门已经虚掩上了。
茶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淡淡的一缕,很快散在风里。
孔宣踏空而起,向裂缝方向飞去。
风迎面来,扑在脸上,凉的,润的。
他飞得比来时慢一些。
脚下的大地从暗青渐回灰褐,又从灰褐渐回灰白。
那道白光在天际线处亮着,像一根被缝在天上的针脚。
他落在裂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