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淡紫色的花忽然动了一下,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在收缩。
孔宣走过去,蹲在花前。
花瓣正在一片一片收拢,从边缘向中心慢慢卷起,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花心里的光点却没有熄灭,仍然亮着。
在合拢的花瓣之间透出一线温润的光。
像一个正在关闭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金翅大鹏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它在谢。"
"嗯。"
"开了这么久,是该谢了。"
花瓣完全合拢之后,整朵花缩成一枚淡紫色的小球,挂在枝头。
花心里的光透过半透明的花瓣,像一盏被蒙上薄纱的灯。
"它会结果吗?"
孔宣道:"会。"
"花谢了,果子就会长出来。"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那等它结了果,我再编一只新笼子。"
"那只旧的,留给鸟住。"
那天夜里,孔宣坐在树下,将袖中所有的石片取出来,并排放在膝上。
河床那片,山腰那片,石壁底下那片。
三片并在一起,在星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微微泛着光泽,像三条正在呼吸的河流。
他看着它们,沿着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把三片石片叠在一起,按照它们出土的位置排序,一片放一片上。
最底下是山腰那片,中间是河床那片,最上面是石壁底下那片。
三片叠好之后,纹路并没有完全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中间还有空档,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还缺着几块。
可孔宣已经大致能看出轮廓了。
北方是荒原,中间是裂缝,南方是石壁。
石壁再往南,纹路断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