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来自正西方向,越过荒原,越过那棵活着的树,越过那只埋在树根下的空陶罐,一路延展过来。
气息中有一种熟悉的质感......干燥的、旧的、像风化了很多年的石粉。
和河床底下那片碎片的气息一样。
孔宣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缕气息不是偶然飘来的,而是一直在持续地、稳定地流淌。
像一条被埋在地底的暗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金翅大鹏醒了,从树下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孔宣,又看了一眼笼中那只灰褐色的鸟,没有问鸟是哪来的,只是站起身走到孔宣旁边:“有东西?”
“西边。”
“和之前那些一样?”
“一样的气息。更淡,可没断过。”
金翅大鹏望向西方,天际线处一片灰白,什么都没有。
“你要去?”
“嗯。”
“那我去把竹篾再削一些。”
金翅大鹏转身走到树下,“等你回来,那排苗该搭架子了。”
孔宣没有多说什么。
他踏空而起,向西飞去。
风迎面吹来,干燥而温热。
脚下的荒原从灰白色渐渐转为灰褐,又转为浅褐。
像一张被反复铺展又收起的旧毯子。
他飞过那片暗褐色的地面,飞过那道干涸的沟渠,飞过那棵活着的树。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西。
荒原逐渐有了起伏。
地面隆起又低伏,像一条正在缓缓呼吸的脊背。
孔宣飞过第七道低丘时,看见了前方那道裂缝。
裂缝不宽,只有一臂之隔。
它从地面裂开,向下延伸,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