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这些粉末铺在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灰。"
"等灰铺厚了,路就更实了。"
金翅大鹏站起身:"那这条路最后会变成什么?"
孔宣望向西北方:"变成一条能走的路。"
"能走什么?"
"能走东西。也能走人。"
金翅大鹏没有再问。
他回到树下坐下,继续捏着那根草茎。
风还在吹。
那缕干燥的旧气息散去之后,又有新的气息从金线上滑过来。
同样的干燥,同样的旧。
像一片正在慢慢风化的大地,把自己一点一点吹散了,顺着路送过来。
孔宣站在那里,让那些气息穿过他的身侧。
他没有拦,也没有收。
气息到了他脚下,便消散了。
像河水汇入大海。
整个下午,风一直在送东西过来。
气息,粉尘,细碎的热。
每一缕都极淡,可它们源源不断。
像一条正在慢慢苏醒的河流。
傍晚的时候,风中裹来一粒极小的东西。
比沙粒还细,落在孔宣的袖口上,轻轻沾了一下,然后滑落。
孔宣低头看去。
那粒东西落在云絮上,灰白色的,像一小片被风揉碎的贝壳。
他蹲下身,将它捡起来。
触感干燥,边缘锋利。
像一片刚从什么器物上剥落下来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