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抬头说了一句:“它绕过裂缝了。从南边。”
孔宣没有回头:“绕了多远?”
“不太好说,但根须的方向是斜的。像水流碰到石头,从旁边绕过去。”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它在找别的路。”
金翅大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云灰:“你说那黑影,知道这树在绕它吗?”
“知道。”
“它一直在看着。”
金翅大鹏走到孔宣身旁,望着那道白光:“那它为什么不动?”
“它在等。”孔宣道,“等这棵树的根扎得更深,深到拔不出来。”
“到时候,它不用绕过这棵树。”
“它可以顺着这棵树走。”
金翅大鹏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道白光,望着白光边缘那层正在变厚的薄雾。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孔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棵小树前面。
风从裂缝中涌出,吹动他的衣袍。
那个声音是从白光深处传来的。
极轻,极慢,像远处冰面开裂时发出的细响。
“孔宣。”
孔宣抬眼望去,白光深处那道影子正在缓缓浮上来。
它和之前不同了,边缘比从前更清晰了一些,轮廓也分明了几分,不再是一团翻涌的黑色,而是更像一个形状了。
像一个人。
它停在裂缝边缘,没有越过,也没有靠近。
它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道薄薄的白光,看着孔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