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树下坐了很久。
等到晨光完全铺开,等到云上的雪全部化尽,等到那棵树的叶片被日光晒干。
他这才站起身来,站在裂缝前,继续站着。
像从前一样,像每一天一样。
风声穿过白光,带着那边草木的气息。
他身后那棵小树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摆动,根须在云絮下无声蔓延。
金翅大鹏也站起身,站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道静静亮着的白光。
像两道被风吹弯却未折断的影,立在天穹与大地之间。
晨光落在肩头。
日头渐高,从云层上方漫下来。
那道白光在日光里变得淡了一些,可还在。
裂缝还在。
门也还在。
风还在吹,带着那边的气息,也带着这一边的气息。
两种气息在裂缝边缘交汇,缠绕,像两条河在入海口相遇,分不清哪一股来自哪里。
那棵小树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摆动。
像在呼吸。
日光又高了一些。
孔宣站在裂缝前,望着那扇门。
门还开着。
那道白光依然流淌,可边缘处多了一层新的东西......极淡的,像是春日草叶上凝出的薄雾,覆在白光的边沿。
那是那棵树的根系渗过去之后,在地底织出的细网。
不是墙,可它比墙更柔韧。
金翅大鹏蹲在树下,正在用手一点一点地把云絮拨开,看那些金色根须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