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化了,可那股极淡的气息还在......冰凉的,干燥的,像深冬里刮过冻土的风。
"不是黑影的气息。"
"嗯。是另一种。"
孔宣将化尽的雪水从指尖弹落,站起身来,望向北方。
天穹之上,那道白光依然亮着。
可远方的天际线处,有一片极薄的灰正在缓缓蔓延。
那灰色和上次的暗红不同,和黑影的墨黑也不同......它更淡,更接近天地间本来的颜色,可它确实在扩散。
"我去一趟。"
金翅大鹏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看着树,看着裂缝。"
金翅大鹏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孔宣,又看了看那棵小树,最后只说出一个字:"行。"
孔宣踏空而起,向北飞去。
脚下云层翻涌,风声如鼓。
他飞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跨越百里山河。
大地在脚下掠过,从青绿转为枯黄,从枯黄转为灰白。
越往北,天越沉。
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像一整块铁板悬在头顶。
风是冻的,吹在脸上像细刀刮过。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凉意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片天地里的水分一点一点抽走。
孔宣落在北荒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雪。
漫山遍野的雪。
不是寻常的冬雪,是那种铺天盖地的。
将一切颜色都吞噬殆尽的白。
山是白的,地是白的,连天空都被雪光映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