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天穹之上那道白光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那种温和的亮,是那种忽然被什么东西撑开的亮。
像有人从那边用力推了一下门。
孔宣抬眼望去。
白光深处,那道黑影正站在裂缝边缘。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近到能看清它边缘那些细微的褶皱,像老树皮,又像干涸的河床。
它在看那朵花。
孔宣站在花和裂缝之间,没有让开。
黑影看了那朵花很久。
然后它开口:"它开了。"
孔宣道:"嗯。"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少年,和你说的花,就是这一朵?"
孔宣道:"是这一朵。"
黑影又沉默了。
它的边缘微微翻涌,像是在消化什么。
很久之后,它说:"我在门外游荡了那么久。"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把花开在门上。"
孔宣没有接话。
黑影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缓缓后退了一步,退到白光更深处。
"那棵树,我会绕过它。"
"可我不保证永远绕过。"
孔宣道:"知道。"
黑影没有再说什么。
它沉入白光深处,像沉入深水,越来越远。
风从裂缝中涌出,吹动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