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坑洼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褐色的地面,土质更紧实,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孔宣停在那片暗褐色地面的边缘。
他蹲下身,用手掌贴地,指尖传来一丝极微弱的热。
地底深处有东西,温热的,像一颗被埋在地下的心脏,缓缓跳动。
他闭目感知片刻,然后睁开眼。
这地下没有碎片,没有石匣,没有石板,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温热确实存在,像一条沉睡的河,在地底深处缓缓流动。
孔宣站起身,沿着那片暗褐色地面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隆起,像一道被遗忘的田埂。
他跨过那道隆起,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了。
像踩在厚厚一层落叶上,靴底微微下陷。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土是深褐色的,松软,湿润。
和周围干燥灰白的荒原截然不同。
像是一小块被遗忘的湿地。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土。
土层很薄,一拨就开,底下是一种更黑的土,带着微微的湿气。
他用指尖捻了一点,土粒在他指腹间散开。
土里混着细碎的黑色颗粒,像炭屑,又像烧过的草灰。
他将那些颗粒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草木灰。
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烧过东西。
孔宣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块湿润的土壤并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像一块被遗忘的补丁,嵌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土壤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沟渠,半圆形的,像是被水冲刷出来的。
可沟渠已经干涸了,底部结着一层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