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道:“活着。”
“我把它种下去了,它发了芽。”
那人沉默了很久。
火堆噼啪作响。
“那就好。”他说。
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忽然松了下来。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火。
“那棵树不在前面,”他说,“在你手里。”
“你种下它,它活了。”
“它就是那棵树。”
孔宣没有反驳。
那人将细枝丢进火里,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孔宣也站起身:“去哪?”
那人望向远方,夜色在火光之外铺展。
“不知道。”
“可路已经有人走了,我就不用再坐着等了。”
他转身,朝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那棵树,好好养。”
“它会长大的。”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灰白色的麻衣融入夜色,很快便看不见了。
火堆还在烧。
孔宣站在火边,风从四面涌来,火光摇晃。
他将那粒种子收回袖中,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捧了一捧灰土,撒在火堆上。
火渐渐暗下去,余烬泛着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