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到山腰坪地时,看见了那三个人。
老妇人坐在石桌旁,面前的粗瓷碗中还剩半碗水,正是那夜在荒原边给他野葱的那位。
年轻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根竹竿,竿头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正是那夜在旧庙中削木棍的老人。
而第三个人站在坪地边缘,背对众人,玄色长袍的袍角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那人没有回头。
可孔宣认出了他的背影。
罗喉。
老妇人抬头看了孔宣一眼,将碗中剩下的水喝完,放下碗。
"人我带来了。"
"他说想见你一面。我便带他走了一程。"
罗喉转过身来。
那双赤瞳在日光中微微收缩,像两粒被火烤过的石珠。
他看着孔宣,目光在他胸口那处微微隆起的位置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你拿到了那根羽毛。"
孔宣没有否认:"是。"
罗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摊开的掌心中,躺着一枚铜环。
与孔宣在破塔中陶罐里找到的那枚相似,也是铜质的,也是生了青绿色的锈迹。
可这一枚大了一圈,环身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极深的划痕。
像一枚被重物砸过的铁环,被压弯了,又被人用手指一点点掰回了原形。
"这枚环,是他留下的。在你拿到的那枚之前。"
"他走的时候,把这个放在我手里。"
"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另一枚环走到这里,就把这枚环给他。"
罗喉将铜环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