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黄土路,宽约三尺,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草穗在晚风中摇动。
他沿着黄土路走了一程。
暮色越来越深,天空从浅橘转为青灰,又从青灰沉入深蓝。
星光在头顶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走到一处高地。
高地上长着一棵孤零零的老松,枝干苍劲,松针在夜风中发出细密低沉的声响。
孔宣在老松下停步。
他在松根旁坐下,背靠树干,面向来路的方向。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枯草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
两枚卵在夜色中搏动均匀,不快不慢。
雏鸟和幼鸟已经缩回衣褶深处,呼吸平稳。
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两粒石子,一枚黝黑的,一枚灰白的,并排托在掌心里。
两粒石子表面都没有纹路。
可它们贴在一起时,孔宣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种极细微的牵引,像是两块磁石在缓缓地相互转动。
他将石子收回袖中,靠着树干闭上眼。
风从松枝间穿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他在老松下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晨光从远山的背后漫上来,将松树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又细又长。
他起身,继续沿着黄土路向西走。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野草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灌木丛中偶尔有鸟雀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路被一片水泽截断了。
水泽不大,水面铺满了浮萍,浅绿色的叶片密密地叠在一起,像一层铺在水面的厚毡。
水泽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系着一根细绳,绳头垂入水中。
孔宣在水泽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