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小,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孔宣凑近了看:"替你走完。"
四个字,工整,端正,与那张旧纸上的字迹出自同一只手。
孔宣将指环拢入掌心,轻轻握紧。
塔外的风穿过门缝,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将陶罐重新用碎泥封好,放回原位。
他走出塔门,天光倾洒下来,落在肩头。
远处的城墙上,那只铜铃正轻轻晃动,像是风终于穿过了它。
可它依旧没有响。
孔宣看了一眼那只铜铃,然后转身,走向荒田的另一端。
塔在他身后静立,像一根被遗忘的指针,指向一条正在远去的路。
孔宣走出那片荒田。
田地尽头的土埂上长着一丛野蔷薇,枝条横斜,开出零星的白色花朵,被日头晒得微微卷边。
他绕过那丛蔷薇,踏上一条更窄的路。
路面由碎石铺成,缝隙里长着矮草,被行人踩得伏倒。
碎石路通向一片缓坡,坡不高,可坡顶立着一根木桩。
木桩上系着一条褪色的蓝布带,布带的末端被风撕成了细丝,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蓝布是新的,不是几年前的颜色,像是最近才刚刚系上去的。
孔宣在木桩前站定。
风从坡顶吹过,布带拂过他的手腕,带着织物特有的粗砺触感。
他伸手碰了碰布带的边缘。
布料没有干透,像是被露水打湿过,又像是被什么人用掌心攥过。
他沿着坡顶向前走了几步,在坡的另一侧,他看见了一行新的脚印。
脚印在碎石路上继续往前延伸,陷得很深,像是有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脚印的间距比寻常人的步幅稍小一些,带着一种迟疑的节奏,像是走到这里的人,在犹豫着什么。
那行脚印在他前方不远处拐了个弯,绕过一块卧牛石,消失在坡下的一片矮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