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湿漉漉的翅膀探了出来,比雏鸟破壳时更小,更单薄。
翅尖的绒毛贴在壳壁上,正在微微颤抖。
壳壁的裂纹在扩大,细密的碎屑落在苔藓上,像一层金色的灰。
一截爪尖从豁口边缘探出,比雏鸟破壳时更细,更弯,像一小片刚抽出的草芽,蜷在壳沿上,微微用力。
孔宣没有帮它。
他只是看着。
那只爪尖又探出了一些,露出第二枚爪趾。
灰白色的趾甲,边缘透着一层极薄的淡金。
它在壳沿上勾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支点。
然后,整个豁口被撑开,一颗小小的头颅从壳壁间钻了出来。
比雏鸟破壳时更小,更湿,眉眼间带着一团柔和的浅光,将孔宣的面容映亮,在晨光里静静流转。
它睁开了眼睛。
瞳仁是浅金色的,像被露水洗过的琥珀。
没有焦距,可它在望。
望着孔宣。
孔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喙。
喙尖温热,带着破壳时残留的微湿。
那只爪松开了壳沿,整只雏鸟从壳中滑落,落在他掌心。
比羽毛还轻,轻得像风停在皮肤上的重量。
它没有叫,只是蜷在孔宣的掌心里,将自己团成极小的一团。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孔宣,一眨不眨。
孔宣将掌心的幼鸟拢进怀中,贴近胸口。
幼鸟没有反抗,只是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褶里。
像找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膝上剩下的两枚卵。
中间那枚,裂纹合拢后一直平静如石。
可此刻,壳面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与方才那枚卵破碎时裂纹的走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