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很轻,像一片落下的雪。
它触到孔宣衣襟上透出的金光时,轻轻一顿。
然后,两缕光芒交缠在一起,缓缓融合。
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潭水。
卵壳上的裂纹,猛地扩开了一线。
孔宣感觉到那枚卵在微微发烫,热度透过衣袍,贴在他的胸膛上。
像一颗从内部被点燃的心。
青鸾缓缓收回手,那缕青白光芒在她指间消散。
她望着孔宣,目光平静:“它在回应你。”
“你是让它醒来的那个人。”
孔宣低头,隔着衣袍抚过卵壳。
那道裂纹的边缘,金光比方才又亮了一些。
像是被青鸾的那缕光点燃的引信。
青鸾没有再多说。
她转身,踏水而去。
白衣在海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
她走出很远,声音才从雾中传来,极轻极远:“它在等你入海。”
“它已经等得够久了。”
孔宣站在岸边,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雾中。
浪花在他脚边起落,沾湿了他的袍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雏鸟。
雏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金瞳正望着那片雾。
它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又把脑袋埋回了羽毛里。
孔宣抬脚踏入海水中。
水凉,漫过脚踝,漫过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