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正在苏醒的种子,正贴着泥土,一点一点地舒展。
孔宣在沙滩上坐了很久。
海风一阵一阵地来,带着咸腥的水汽。
浪花在脚边卷起,又退回,沙面上留下一道道湿痕,片刻后被新涌上来的水抹平。
日头升到中天,又向西偏去。
怀中的第二枚卵,裂纹比清晨时又开了一丝。
金光从中透出,落在孔宣衣襟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低头看了片刻,没有动。
他只是等着。
雏鸟在他胸口翻了个身,翅膀轻轻扑了一下,又安静了。
日光从白灼渐渐变得温黄,海面的颜色也从青灰转为金红。
远处有渔舟归港,桅杆在斜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孔宣望着那片海,忽然觉得,这片海比他记忆中更宽了一些。
上一世,他也到过这里,也曾站在同样的海岸上。
那时海面没有这么大,浪没有这么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把海撑开了。
他把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枚珠子。
珠子温润如初,那一缕气息还在,暖融融的。
像一颗含在蚌壳里的沙。
他在等一个时机。
和卵壳里那只不知名的生灵一样。
暮色彻底降临时,海面上起了雾。
雾不浓,像一层薄纱从水面上升起,缓缓向岸边蔓延。
浪声变得闷了一些,像是被雾气裹住了。
孔宣站起身。